宋辞鸢不再看綦恃野,目光掠过被嬷嬷半扶半抱、仍在啜泣的苏清绾,最终落在闻讯赶来的江玲雅身上。
她若想做怨妇,大可以立刻哭哭啼啼,像苏清绾一样拉扯痛诉。但她不能。
她清晰地知道在这个任务里,她应该理性地表现自己的智慧和胸怀,让綦恃野,江玲雅以及一众佣人都对她赞叹有加。
可她也是个人,她爱綦恃野,她也有自己的情绪,被系统赋予的理智仿佛将她的灵魂与她的肉体劈成两半,却又抽离不开。
客房的门已经暂时关上,可苏清绾的哭声还透着门板刮挠着走廊里每一个人的心。
宋辞鸢迅速垂了一下眼皮,掩盖眼眶已经发烫的事实,声音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,她想展现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,开口却已发颤:
“江姨。苏小姐看起来不止需要静养,毕竟是客人,我想应该紧急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才是。”
她没有提“动胎气”,没有提“孩子”,只说“客人不适”。将一场可能涉及子嗣的风波,轻描淡写地定义为“待客之礼”。
江玲雅深深看了宋辞鸢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与心疼。苏清婉不愿意离开綦公馆去北林别墅,又以子嗣相逼下不了手,而宋辞鸢恰好借此刻的契机,将苏清绾送。
若苏清绾不走便是装病,随意能扣上不顾及腹中子嗣的帽子。而若苏清绾走了,想回来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“鸢鸢提醒得是。”她转向管家,语气恢复了主母的威严,“听见了?照鸢小姐的吩咐去办。”
“是,夫人,鸢小姐。”管家躬身应下,指挥着人手,效率极高地叫人去取担架,安排车子。
稍后苏清绾离开时必然又会又波动,他们都不便在此逗留,江玲雅开口说罢转身先行一步:“来茶厅坐会儿。”
“果然还是让她伤心了,要和她好好解释才行。”綦恃野看着宋辞鸢喉咙发紧。
“鸢儿,我……”
宋辞鸢终于缓缓转回视线,落在他脸上。那目光很深,很静,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。
她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只是用一种极度疲倦、仿佛耗尽了所有情绪的声音,轻轻道:
“晚些再说。”
说完,她跟随江玲雅的步伐往茶厅走去。綦恃野叹一口气,也跟上去,看着宋辞鸢的背影,心口发疼。
“又让她伤心了!綦恃野,你好没用!我该怎么解释?”
“难道要说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,但我检查了床单,没有事后痕迹?”
“就算她会信,那些时日的孤男寡女,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?”
綦恃野的心声钻进宋辞鸢的耳朵,她发现其实连綦恃野自己都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做过。
而且,孤男寡女,已是既定事实。
宋辞鸢上楼梯的脚尖忽而磕在台阶上,身体失去平衡,狼狈地往前扑去。
綦恃野眼疾手快大跨一步上前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,将她拽进自己怀里。
綦恃野今天穿的是常服,没有硌人的腰带和配枪,怀抱厚实,可宋辞鸢却觉得心口一寒,那种被背叛的感觉,几乎生理性地折磨着她的意志和身体。
她下意识手肘往后顶开他,避开肢体接触。正常这个高低,宋辞鸢的手肘会顶到他腰腹。
但好巧不巧此刻綦恃野站在他身后的台阶,一条腿跨到她身边,勉勉强强,堪堪扶住她,她这一顶,便恰好顶在他右胸的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