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那面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、布有防御阵法的屏风,毫无征兆地,从正中出现了一个食指大小的、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孔。圆孔穿透屏风,穿透后面厚重的混凝土墙壁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不知几许深。一缕精纯、冰冷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(或者说,是“定义”与“抹除”之意的实质化),透过圆孔,轻轻拂过海龙王的脸颊。
海龙王僵在原地,手中夜明珠“啪嗒”滚落在地。他脸上,被那缕“剑意”拂过的地方,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、不见血迹、却深可见骨的伤痕。不疼,只有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冷与死亡触感。
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,他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、足以硬抗重型火炮轰击的护体罡气,以及身上佩戴的七八件顶尖防御法器,在那“剑意”面前,如同纸糊,没有起到丝毫作用!
圆孔彼端,空无一物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但那黑暗中,仿佛有一双冰冷、漠然、洞悉一切的眼睛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仅仅一眼。
海龙王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镶金的宽大座椅上,冷汗瞬间浸透华服。他知道,那是张玄清。对方甚至没有亲自前来,只是隔空不知多少万里,“看”了他一眼,留下一个“孔”,一道“意”,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“取……取消……所有……与‘风后奇门’……相关的……计划……”海龙王牙齿打颤,语无伦次地对吓傻的手下吼道,“把……把相关情报……全部销毁!快!还有……准备厚礼!向龙虎山……赔罪!”
北地草原,黄金家族王帐。
当代族长,一位身材雄壮如狮、气息如瀚海般深沉的中年大汉,额尔敦,正听着密探关于中原异人界最新动态的汇报。当听到黑煞谷事件与后续影响时,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“张玄清……腾格里(长生天)在上,中原竟出了这样的人物。”额尔敦喃喃道,眼中闪烁着野性而睿智的光芒,“传令给南边那些不安分的崽子们,收起爪子,管好舌头。从今日起,凡我黄金家族血脉,不得以任何理由,靠近龙虎山千里之内,不得议论‘风后奇门’及王也之事。违者……逐出家族,生死不论。”
“族长,那王也身上的秘密……”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道。
“秘密?”额尔敦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让将领如坠冰窟,“再大的秘密,也得有命去拿。张玄清已经用十七个高手的命,还有陈金魁的退缩,告诉天下人——此人,我罩的。 谁动,谁死。你想让我黄金家族儿郎的鲜血,去染红龙虎山的山门吗?”
“属下不敢!”
类似的场景,在异人界各处上演。无论是传承久远的名门大派,是行事诡秘的隐世世家,是雄踞一方的豪强势力,还是漂泊无定的独行高手,在得到确切消息后,无不悚然变色,紧急收缩。
悬赏被撤回。
计划被终止。
眼线被召回。
甚至连私下里的议论都迅速减少——谁知道那位煞神,会不会连“念头”都能感知到?
王也的名字,从“价值连城的宝物”、“人人觊觎的奇术传人”,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、死亡符号。与之关联,便意味着与张玄清、与龙虎山为敌。而这代价,无人承受得起。
山中岁月
外界的惊涛骇浪,并未过多侵扰龙虎山的宁静。或者说,在张玄清那绝对力量的镇压下,任何风波,在触及山门之前,便已消弭于无形。
王也的生活,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与平静。
田晋中为他安排了一处位于后山“静心崖”附近的僻静小院。此地灵气充沛,环境清幽,远离前山喧嚣,本是门内杰出弟子闭关潜修之所。小院简朴,一屋一院一井,屋后有一小片药圃,院中一株老梅,屋前石桌石凳。站在院中,可俯瞰云海翻腾,远眺群山如黛。
他的日常变得简单:日出之时,于院中面朝东方,吐纳调息,尝试以龙虎山秘传的“金光咒”基础法门,配合自身对“风后奇门”的感悟,缓慢温养、冲刷丹田处的封印。那封印源自王蔼一脉的“拘灵遣将”邪法,阴毒顽固,但龙虎山千年正法,至阳至正,恰是此类阴邪之力的克星。虽不能立刻破解,却可缓缓消磨,固本培元。
上午,前往藏经阁。张玄清特批,允许他翻阅除核心真传外的绝大部分典籍。龙虎山千年积累,浩如烟海,不仅有正一道各派雷法、符箓、丹诀,更有无数前辈高人的修行笔记、江湖见闻、奇门杂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