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亮盯着他。
“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许清流抬头看了看巷口。
灯会那头的吵闹还没散,正好掩住两人的声音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
祁亮立刻闭嘴。
许清流压低声音,把除夕夜的事从头讲起。
“岁除夜,家里守完岁,我回房时,屋里多了一把带血匕首,还有一封信。”
祁亮脸色变了。
“写了什么?”
“让我放弃开春进京。信里列了我家所有人的生辰八字,威胁满门。”
祁亮骂了一句脏话。
许清流继续开口,语气很平。
“我没有按他们的路子走。大年初一去县城书肆,让人抄了五百份,把那封信贴满河谷县。”
祁亮听到这里,整个人顿住。
“你把威胁信贴满城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暗处下刀,我接不住。放到明面上,他们反而不好动手。”
祁亮盯着他,半晌挤出一句。
“这事也就你干得出来。”
许清流没有接这句。
“告示贴出去后,县里乱了。想杀我的人被架到火上,想保我的人也坐不住。初三夜里,铁锋来了。”
祁亮脸色更沉。
“他找你了?”
“进了我的书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要接管我的行程,让我按他的安排进京。”
祁亮低声骂道:“这人还是那副德行,脑子里全是军令,听不懂人话。”
许清流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泼了他一杯冷茶。”
祁亮愣了。
“你泼谁?”
“铁锋。”
“泼哪儿?”
“脚上。”
祁亮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差点笑出声,又硬憋回去。
“你是真不怕他一刀砍了你?”
“他不敢。”
许清流把那晚的关键几句带过。
“我让他三日之内找出真正的威胁。当天夜里,他带人去了城外破庙,杀手都没活下来。”
祁亮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。
“破庙那批人,是谁的人?”
“不清楚。铁锋没说,我也没问。”
“你没问?”
“问了也未必是真话。”
祁亮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