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洛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重新坐回窗前。雪山还是那个雪山,天空还是那个天空。但她知道,平静的日子结束了。
她不喜欢打打杀杀。她从来不喜欢。
她的异能是梦笔生华——用文字编织梦境,用诗句治愈灵魂。她不是战士,她是诗人。但诗人有时候也要拿起笔。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让该杀的人死。
她看着窗外,看着那群鸟消失在山脊后面。
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,这个念头已经盘旋了很久,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。
今天,她终于让它落下来了。
围杀织梦师之后,她要退出通明协会。
不是赌气,不是逃避,是因为画家不在了。
他们这些人——资本家、作家、占卜家、舞者,收藏家——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,等一个回不来的人。没有意义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写过很多诗,也签过很多份通明协会的处决令。
她不喜欢后者,但她签了。
因为画家说过:“力量越大,责任越大。”
她信了。她信了两百年。现在她不信了。不是因为责任太重,是因为那个让她担起责任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笔,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:
雪落在雪山上,
风把风带走了。
我等的人没有来,
我走的路到了头。
她看着这几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翻过这一页,开始写另一首诗。
这一次不是给自己看的。是给织梦师准备的。
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,字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雪地留下的痕迹。
但每一个字里都藏着灵力,每一行诗里都埋着杀机。
梦笔生华——她的异能,也是她不喜欢的异能。
因为它能把诗变成现实。
她能写出一首关于死亡的诗,然后让读诗的人真的死去。
她不喜欢这样。因为诗应该是美的,不应该用来杀人。
但织梦师不配读诗。她只是在给他写墓志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