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的温度比空气稍微凉一些,握在掌心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重量。
他把刀尖对准石柱中央的凹槽插了进去,石柱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响,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,那道灰白色的裂缝在他面前缓缓撕开。
他跨过裂缝,脚下落在秘境暗红色的碎石地面上,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笼罩下来,带着那种熟悉的、介于凉与温之间的风。
他深吸了一口那种混杂着旧铁和尘土气息的空气,抬脚沿着那条已经走了几次的路往前走去。
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赶路,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,每一步都踩得实,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碎石堆和扭曲的树干,像是一个正在检查自己地盘的人。
那些碎石堆里偶尔有黑影晃动,但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伏低了身子没有出声,只有一两只远远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。
他穿过暗灰色的硬土地带,翻过那道碎石缓坡,青灰色的石板路重新在脚下铺展开来。
石板路两侧的石柱残骸上那些暗金色的符号正在泛着光,比前两次来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些,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石板路本身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。
他在一根石柱残骸旁边停下来蹲下身,伸手碰了一下柱身上的符号,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指传上来,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,最终汇入胸口魂玉的位置。
魂玉微微热了一下,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度。
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,走过那段宽阔的石阶,霍伯正在石阶顶端等着他,还是穿着那件暗灰色的粗布长袍,拄着那根黑色木杖。
老人看见他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开口,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辨认什么,然后木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声。
"帝尊,外面的门又松了?"
"松了。最近石柱亮了两次,比之前都亮。"
霍伯侧身让开石门的方向,跟在他旁边一起往里走,木杖一下一下顿在石板地面上,脚步声和杖声响交替着。
"归墟最近也有动静。最深处的禁制这几日一直在震动,很轻,但不间断。老奴去看过,禁制表面有裂痕,不大,但比上月多了三道。"
李建军脚步没有停,穿过归墟殿堂后方的通道,沿着那条向下的石阶一路走到蕴魂泉所在的石门前面。
他推开石门走进去,泉水平静如镜,乳白色的光泽在水面上平稳地流动着,跟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在泉边蹲下来,伸手在水面轻轻拨了一下,指尖触到泉水的时候一股温和的暖意从水中涌上来,包裹住他的手指。
"她们出来之后,这泉有没有什么变化?"
霍伯站在石门旁边,木杖抵着地面。
"水位没有降。但颜色比从前淡了一些,像是其中的生气被抽走了一部分。不过仍在缓慢恢复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