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自己打车就行。"
"这个点了,胡同口不好打车。我顺路。"
两个人走出包间穿过院子往门口走,穿过那片竹影的时候李建军落后了半步,看着林建业的背影。他的步伐还是那样,不快不慢,每一步的间距都均匀得像被尺子量过。但李建军注意到他的肩膀比白天松了一些,像是晚饭之后把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暂时卸下来放在了包间里。
林建业在门口站定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你住哪家酒店?"
"国贸那边。龙盾订的。"
"那顺路。上车吧。"
车子在夜色里沿着京城的主干道开着,路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滑过去,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。林建业坐在副驾驶座上,后座只有他一个人,车窗外的夜景正在匀速向后移动。他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闭眼休息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,像是在想一件他还没有完全想好的事。
到了酒店门口,李建军下车之前说了一句:"爸,您到了跟我说一声。"
林建业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摆了一下。
他关上车门,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里越变越小,拐过街角消失了,才转身走进大堂。
回到房间之后他没有立刻洗漱,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。京城的天际线在夜里被灯光勾勒出一道起伏的轮廓,远处的写字楼里零散地亮着几扇窗,像是一幅还没画完的画。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晴发了一条消息:"到了。住下了。明天回去。"
林晚晴回了一条语音,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念安在喊"妈妈我也要听"。他点开语音听完,里面林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点笑腔:"念安说明天等你回来给她带京城的糖葫芦。我说京城糖葫芦和江州的差不多,她不听。"
他把手机举到嘴边回了一句:"行。给她带。"
锁了屏之后他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,伸手隔着衣料按了一下胸口的魂玉,玉面温温热热的,那个温度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维持着,像是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被人摸一下。
第二天上午他没有在京城多停留,退了房坐车往江州赶。车上了高速之后他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,半睡半醒之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,他掏出来看,是周局长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行字。
"石柱今天凌晨又亮了。亮度比上次高,持续时间大约五十分钟。"
他看了那行字,没有回复,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。
车子在午后驶入了江州城区,熟悉的街景从挡风玻璃外面滑进来,路两边的行道树叶子绿得发亮。他让司机在巷口停了车,自己拎着那只公文包走进去。推开院门的时候念安正蹲在花坛边上用一根小树枝画什么东西,听见门响抬头看是他,站起来朝他跑了过来。
"爸爸!糖葫芦呢?"
他弯腰从公文包侧袋里掏出一袋用油纸包好的冰糖葫芦递过去,念安接过去攥在手里,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"你昨天怎么没回来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