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您下午赶过来,路上开了几个小时?"
"四个多小时。怎么了?"
"没什么。"李建军端起那碗汤又喝了一口,喝完之后把碗放下,碗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,"就是觉得,那天您在电话里说的那声'等我',比什么都重。"
林建业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瞬,然后他把汤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,汤碗搁回桌面的时候力道不重不轻,像是一个人把一句不需要说出口的话放回了原位。
"你照顾好薇薇就行。"
"我会的。"
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林建业接了一个电话,他看了一眼屏幕,站起来走到包间外面接的,大约五分钟之后回来了,坐下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那个动作像是在心里把某件事往前挪了一格。
"刚才电话是特别行动组那边打来的。"林建业给自己续了一杯茶,"他们说,你拒了两次的事,他们还想再问你一次。"
李建军搁下筷子。
"还是主任那个位置?"
"对。他们说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。列车事件之后,病毒的源头虽然被控制住了,但没有彻底解决。你手里掌握的信息和能力,目前没有人能替代。"
李建军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胡同里的路灯亮了,把竹影投在窗纸上,细长的影子随着晚风微微晃动着。
"爸,我不是不想管那些事。但我的生活不在那个位置上。我在江州有家,有孩子,有老人。如果坐进那个办公室,我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随时回去了。"
林建业看着他,没有立即接话。
"我知道。"林建业终于开口,"我也没打算劝你。我只是替他们把话带到。你答不答应,是你自己的事。"
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,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"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——现在的情况,你不出面,别人办不了。那趟列车,那道裂缝,那些感染的人,是你在现场第一个摸到边界的。如果你不伸手,目前没有人能摸得到。"
李建军坐在那里,手指搭在桌沿上,没有动。
"爸,让我想想。"
"不急。但别想太久。"
两个人没有再聊那件事。菜撤下去之后服务员端上来两碟水果,一小碟西瓜一小碟哈密瓜,林建业吃了两片西瓜,把皮整齐地码在碟子边缘,站起来拿起外套。
"走吧。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