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大家闺秀特有的礼数。
即使落魄至此,她依然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霍行渊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,倒了一杯冰冷的威士忌,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,驱散了晨起的那一丝干渴。
“既然醒了,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放下酒杯,并没有转身,只是背对着她,语气淡漠:
“沈家的大小姐,好端端的闺阁不待,跑到这荒郊野岭的死人堆里来干什么?”
“别跟我说你是为了体验生活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他猛地转过身,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那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。
他并没有举枪瞄准,只是拿着枪管,漫不经心地挑起了沈南乔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再次贴上肌肤,沈南乔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。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
霍行渊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像是藏着两个漩涡,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:
“如果是假话,哪怕你这身皮肉再好用,我也照样一枪崩了你。”
沈南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。
他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,让她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耍花样,只会死得很难看。
聪明人不对聪明人撒谎,尤其是这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聪明人。
“我被卖了。”
沈南乔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回避,也没有哭哭啼啼地乞求,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说道:
“沈家生意破产,欠了巨额债务。我父亲沈老爷,为了保住他在北都的最后一点体面,和我的继母联手把我迷晕,卖给了城南的王万金。”
听到“王万金”这三个字,霍行渊挑了挑眉。
那个出了名的老色鬼?
据说那老东西玩死过不少姨太太,手段极其下作。
“十根大黄鱼。”
沈南乔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,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凉意:
“这就是我身为沈家嫡长女的价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