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是送亲的日子。我不想死,也不想变成一具烂肉,所以我割断了绳子,跳窗逃了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颤抖着伸出那双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晨光下,那双原本应该纤细白嫩的手腕,此刻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。
那是被粗麻绳狠狠勒过的痕迹,皮肉翻卷,血迹已经干涸,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狰狞恐怖。
甚至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,足以看出她当时挣脱时用了多大的力气,又是怀着怎样必死的决心。
霍行渊的目光落在那双手腕上,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并不是因为怜悯,怜悯这种东西在乱世里是最不值钱的。
他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伤口,见过无数断臂残肢。
他之所以有反应,是因为“所有权”的本能被触犯了。
昨晚这双手曾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这具身体曾安抚了他的头疾。
在他潜意识里,既然这个女人能治他的病,那她就是他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个暂时的物件,那也是姓霍的。
既然是他霍行渊的东西,怎么能被别人弄得这么脏、这么破?
王万金?沈家?
霍行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,那是护食的凶兽在看到自己的猎物被其他杂碎觊觎时,本能产生的暴怒。
“啧。”
他不耐烦地发出一声轻嗤,手中的枪管顺着她的下巴滑落,轻轻敲了敲她手腕上的伤口。
并不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力道,疼得沈南乔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霍行渊收回枪,嫌弃地看了她一眼,仿佛在看一件被磕坏了角的古董花瓶:
“沈家那两个老东西眼瞎,把你当烂肉卖。”
“你倒是也有自知之明,把自己搞得像块破抹布。”
沈南乔咬着牙,忍受着他的毒舌。
她知道他在生气,但这气不是冲着她来的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