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小就忤逆他。他让我学四书五经,我偏要学舞枪弄棒。他让我娶那些门当户对的名媛,我偏要……”
他看了乔安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
“我偏要找一个替身,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。”
“后来,我又为了你跟他吵,跟他闹,甚至带着兵权跑去南洋。”
“他病了那么久,我都没能在床前尽孝。”
“直到他临死前,我才告诉他,我要把霍家几代人打下来的江山给交出去。”
霍行渊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地毯,指节泛白:
“你说……他心里是不是特别恨我?”
“是不是觉得生了我这么个儿子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?”
乔安伸出手,覆在他那只冰凉而颤抖的手上。
“他没有恨你。”
乔安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:
“霍行渊,你看着我。”
她强迫他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眼睛:
“你父亲走的时候,是笑着的。”
“他不是因为无奈才笑,而是因为欣慰。”
“你以为他真的在乎那些地盘,那些虚名吗?”
乔安指了指灵柩的方向:
“他打了一辈子仗,见惯了生死。他比谁都清楚,那些所谓的江山霸业,最后不过是一抔黄土。”
“他最在乎的,是你。”
“是他唯一的儿子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,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“你交出兵权,换来了北都的太平,也换来了你自己的安稳。”
“你让他看到了小北,让他看到了霍家的血脉延续。”
“你做了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。”
乔安握紧了他的手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霍行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