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腾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这人……不好啃。”
风沙掠过他鬓角灰发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饭食太咸:“云凡派来的,不是寻常货色。”
他们刚打过硬仗,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。一见对面摆开阵势,立刻收拢队形,动作干脆利落,没半分迟滞。
“这回怕是难了。”马腾手下有人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另一人接上:“得想后路了。”
几乎同时,许褚扫了一眼战场,对身边亲兵道:“见过张鲁的铁鹞子,也撞过严颜的老卒,可眼前这批人……比谁都扎手。”他顿了顿,刀柄在掌心磕了两下,“拿下他们,后面再没人能拦得住咱们。可今儿……怕是啃不动。”
两人心里都亮堂:若按常理,早该暂退一步。谁也不想把底牌全掀开,更不愿拿弟兄们的命去填这无底坑。
可酒泉不是寻常城池。谁攥住它,谁就攥住了西进的咽喉。
马腾没多犹豫,直接扬声下令:“敌强,我亦不能弱。退一步,他们立稳脚跟,再想动,骨头都得磨碎。”
他目光扫过前排弓手、后排枪阵,“今日只有一条路……压上去,把眼前这些人钉死在这儿。云凡最硬的爪牙就在这儿,灭了他们,西边再无碍手碍手。”
号令一落,鼓声炸响。人潮如浪,比先前更沉、更狠、更不容喘息。
许褚盯着那阵势,嘴角微抬。旁人一眼就明白……他已无退意。
可真刀真枪拼过两轮,彼此都清楚:谁也吃不下谁。
马腾自己都想收兵了。可他刚下令再攻,阵脚便已向前咬死,人马缠作一团,撤?等于把后背亮给对方。想活命,先得劈开许褚的刀锋……可那刀,他劈不动。
许褚也卡住了。按理,该退守城门,借墙垣之利,等曹丰那边援兵合围。可马腾盯得死,稍一松劲,城门就是活靶子。退不得,进不破,僵局拧成死结。
这时,曹丰在城头站起身,把手下尽数聚拢。
“许褚被缠住了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耳里,“不帮一把,马腾缓过气来,咱们全得跟着遭殃。现在……跟我出城!”
他话音未落,城门轰然洞开。没人关,也不必关。马腾的兵正铆足劲往前顶,哪还顾得上回头防城?
曹丰带人冲下来,像一柄斜刺的刀,直插马腾侧翼。
原先旗鼓相当的局,顿时偏了。
许褚压力骤减,马腾阵脚乱颤。
胜机来了……不是靠单打独斗,是三股力拧成一股绳。
马腾看得分明:再不走,就得把整支队伍搭进去。可怎么走?
他盯着曹丰从城门冲下的路线,又瞥了眼许褚中军旗动的方向,手指在刀鞘上缓缓划了一道痕。
退,得退得像进一样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