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芽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悲怒，将杀父之仇、袍泽血债尽数封入内心最深处。

他眼底的死寂与暴戾快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冷冽的清明。

自己的私仇可以延后，全军存亡不可赌。

他抬眼扫过整片残破营地。幸存的苍生营修士人人带伤，战甲破碎、面色惨白，不少人握兵器的手掌仍在微微颤抖。

连日死守、接连溃败、精锐尽损的绝望，早已压垮了大半人的心神。

人群骚动不止，低声的惶恐议论此起彼伏，濒临溃散的军心，只需一阵微风便会彻底崩塌。

这是一支打残、打怕、打至胆寒的残军。

石芽往前踏出一步。

一步落地，无声无息，却有一股无形的伟岸气场轰然铺开，压过漫天嘈杂，压散遍地惶恐。

周遭纷乱的人声骤然掐断，所有修士下意识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