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帝炽华仰面朝上，一手揽着夏何欢的肩头，一手枕在他的脑后，那双幽暗的眸子仰头望着营帐顶端的花纹，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，说的话变得很缓慢。

“在本王还年幼的时候，父皇曾生下三子，我是老大，老二年幼夭折，三弟便是帝玄月。”

“父皇年迈体衰之时，执意将皇位传给我，我不想要，父皇偏要给我，可是三弟想要，父皇却偏偏不给……”

“那时我便想着，这个皇位便暂且由我做主，待天下大定，便还给三弟又如何？”

帝炽华说到这里的时候，夏何欢心头微微一动。

她倒是没想到，帝炽华能有如此胸襟！

“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？”

“呵……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，看人不能只听其言，还要看其行，所谓路遥知马力，日久见人心，不过是短短几年，他便已经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，勾结内臣，趁着鬼族与我风华国交战在即之时兴兵作乱，不顾这才初定的江山，非要搞得乌烟瘴气，民不聊生……”

帝炽华说这番话的时候，眼中闪过的一抹锐利的光芒，已经丝毫不见最开始聊到他父皇时候眼中的那抹温柔。

就连夏何欢都不禁跟着眸子黯淡了下来。

是啊……

上清主老头也跟她讲过，人心隔肚皮，知人知面不知心……

“既然如此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如果是你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“我啊？我只知道，得人花戴万年香，有恩必须报！同样的，别人要杀你，那你当然也应该杀他！除非你能心甘情愿的让他将你杀了。”夏何欢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后便脱口而出。

一旁的帝炽华瞳孔一震，略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躺在他臂弯中的夏何欢，那双眸子里没有半丝的恨意，也没有丁点杀气，说出这样的话来，竟然是任由本性而言。

呵呵……

没错，若不能任由他杀了自己，那自己便只能杀了他……

帝炽华轻轻的点了点头，伸手摸着夏何欢的脑袋，轻声的哄着。

“快睡吧，时辰已经不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