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坐在火堆旁边,把最后一点药草放进瓦罐里,慢慢搅着。崔延序靠在石壁上,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,眉头也不皱了,像是终于真正睡着了。
寒叶靠在另一侧,闭着眼睛,手里的拐杖横在膝盖上,呼吸也渐渐匀了。
石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魏必馨回来的时候,身上的衣裳被夜雾打得半湿,裤脚沾满了泥和碎草屑。她钻进岩缝时动作很轻,先把短刀插回鞘里,才侧身挤进来。宣洱跟在后面,脸色比走的时候更沉了几分。
江容笙把瓦罐里的热水倒了一碗递过去,魏必馨接过来喝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。“那个山坡后面不是祭坛,是一个入口。”
“入口?”寒叶拄着拐杖坐直了。
“石头砌的门,半人高,嵌在山坡底下,门板是用铁皮包过的。门缝里透得出光,有人气。”宣洱在火堆边蹲下来,伸着手烤了一会儿,“我和必馨摸到坡下五十步远的灌木丛里趴了一刻钟。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了,穿白衣服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往林子那边走了一段路,又折回去了。”
“出来了几个?”江容笙问。
“三个。后来又从门里出来两个,抬着一只木箱子,箱子不大,但很沉,两个人抬着都费劲。他们把木箱放进坡下的一辆车里,把车推进了门里。”宣洱垂下眼,“那口箱子的形状,大小,跟棺材差不多。”
寒叶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,没有接话。
魏必馨把碗放下,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,摊开放在地上。
布上用炭笔画了一张简单的草图,标着山坡的位置、入口的方向、附近几棵比较粗的松树和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“能进到门边的路有三条。”
“一条是从松林那边翻过来,草深,但脚下是碎石,走起来容易出声。一条从坡底沿沟渠往上爬,泥地,安静,就是太窄了,只能一个人贴着墙走。”
魏必馨用指尖点了点那条沟渠。
“第三条,从山坡正面翻过去,就是他们亮着灯的口子,除非咱们把他们全引开,不然走不了。”
宣洱把布上的炭笔痕迹看了一遍,点了点沟渠那条。
“这条最稳妥。就算被发现,也容易撤退。沟渠两侧都是灌木,一钻进去就看不见了。”
“那就走沟渠。”江容笙的声音不大,但很干脆,“明天晚上动手。今晚休息,崔大人的烧退了,明天白天我再给他扎一次针,把最后一点余毒清掉,他至少能自己走路。”
魏必馨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确定他明天能走?”
“能。他底子好,恢复得比常人快。烧退了就没什么大事了,只是一直没吃东西会发虚,得先让他喝点粥。”
江容笙回头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的崔延序,他的呼吸平稳,脸色比傍晚时好了一些,干裂的嘴唇也不再紧闭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