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很疼。”
江容笙没有挣开,也没有出声。她的目光越过王小姐的肩膀,落在储藏间门口那道极窄的门缝上。
门缝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反光,不是烛火,也不是灯油——是磨过的金属刀锋。她没有移开视线,也没有出声。
王小姐的银刃抬到了她手腕上方,正要落下。
储藏间的门被人从内侧撞开了。
魏必馨第一个冲出来,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割断了离她最近的白衣人手里的灯绳。
几盏油灯应声而灭,大厅一暗又亮。宣洱紧随其后,直扑石台右侧,寒叶没有来,但赵参将带着一队官兵从北面的甬道压进来,脚步声踩得地面都震。
王小姐握着银刃的手顿住了,手腕被崔延序的刀背一格,银刃脱手而出,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。
白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宣洱和魏必馨一一制住,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演练过很多遍。
王小姐退后两步,背靠在石台边缘,目光扫过从不同方向涌入的人影。
她没有惊慌,也没有开口叫喊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江容笙被崔延序拉到身后。
魏必馨一把捡起地上那柄银刃递还给江容笙。而宣洱把石台周围的蜡烛一盏一盏地吹灭。
周师爷在甬道口被赵参将带人按住,没有挣扎,任由人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。他看了一眼石台边的王小姐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声,被官兵押走了。
大厅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,王小姐还站在原地。暗红色的袍摆垂在石台边缘,银链上那枚玉环微微晃动,在渐渐熄灭的烛火里泛着最后一点幽微的光。
江容笙从崔延序身后走出来,站在王小姐面前。她把那柄银刃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台边缘,刀刃朝外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。”
王小姐没有看那柄银刃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如果我信你,这三年我还能活多久?”
“你已经中毒三年。白花蛇舌草的毒深入脏腑的话,最多还有两年。”江容笙看着她,“但如果你现在停药,清毒调养,也许还能更久。”
王小姐沉默了很久。石台周围那些被吹灭的蜡烛还在冒着细烟,一缕一缕升起来,在灯火暗下来的大厅里消散得很快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握着银刃时那只手,慢慢松开了攥成拳头的指节。
“你恨我吗?”
“你抓我的时候,差点杀了我的朋友。我没有理由不恨你。”江容笙的声音很平,“但这件事之后,你在我面前就是一场病。我是大夫,看病不分好人坏人。”
王小姐垂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不像是笑,更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把我的药方给你。你会看吗?”
江容笙没有回答,把银刃收进袖中,转身走向崔延序和魏必馨的方向,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。
“等我先看完我自己的方子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