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没说什么,走到茶楼门前,目光穿过人群,朝里面望了一眼。
是两道白纱帐落着,纱帐后,一道屏风,抚琴的人,坐在屏风后。
她道:“没什么好听的,我们走吧。”
主仆俩要走,却被前面的一个书生拦住了。
“这位姑娘,此言差矣!茶楼中这位龙池公子,抚的是《双凤离鸾》,讲述的是夫妻离别相思之苦,感人至深处,实在是令人潸然泣下,你怎么能说没什么好听的呢?”
宋怜莫名其妙,笑道:“并不是啊,抚琴的人,表面上奏的是夫妻离散的《双凤离鸾》,可那曲中意,倒不如用在《楚明光》。”
《楚明光》,曲调凄清,幽冷沉郁,言喻的是壮士伤怀,忠臣蒙冤,君子不得志。
她又道:“况且,这抚琴的人,心弦已经断了,即便强做哀愁,也弹不出《双凤离鸾》中扯不断、理还乱的情愁。与其技不达意,不如不弹。”
她随便几句,将那书生驳斥地目瞪口呆,之后带着如意离开。
如意临走,还得意与书生道:“我家姑娘琴技冠绝京城,你们这些文人骚客,还是少班门弄斧了。”
她因为杨逸的事,最讨厌读书人。
可是,两人没走出多远,就被一个眉眼明媚,书童打扮的少年拦住了。
“姑娘慢走。刚才我家公子听说姑娘琴技冠绝京城,心生仰慕,想请姑娘入茶楼一叙。”
宋怜还没说什么,如意立刻将自家姑娘挡在身后:
“不必了。你家公子若是听不得人说,就回去勤学苦练。我家姑娘家教严谨,又已经有婚约在身。不管你家公子是寻仇还是搭讪,都不方便见。”
宋怜在后面轻轻拉了她一下,“如意,不必如此咄咄逼人。”
那书童也不反驳。
但身后茶楼里,琴弦一转,改奏《鹿鸣》。
鹿鸣,奏的是“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”,乃是宴召贤友、款待宾客的君子之邀。
宋怜觉得,人家已经这般坦坦荡荡,她若忸怩推拒,倒显得刚才在门前所言,不是虚张声势,胡说八道,凭空诋毁。
光明正大的正面切磋,怕了他了?
于是她转身,回了茶楼。
她提裙,迈过门槛,大有迎战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