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霜见和也,指尖攥得发白。他喉间动了动,险些便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,那些关于特高课、关于潜伏的所有,都想摊开在我面前。
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他怕,怕我知道后会害怕他,会像躲洪水猛兽般疏远他,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惶恐,竟比胸口的枪伤更让他难耐。
最终也只是重重吐了口气,将所有秘密压回心底,只想着要好好护着我,补回我受的苦。
接下来的几日,医院里的光景彻底颠倒。他明明是胸口中了三枪、还未痊愈的病人,却偏要事事亲为照顾我。
我不过是坐在床边陪他,他便会抬手替我拢好被风吹乱的碎发,轻声问我冷不冷;护士端来汤药,他总要先接过吹凉,再一勺一勺喂到我嘴边,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我;我不过是轻轻咳了一声,他便立刻按铃叫医生,眉头皱得比自己伤口疼时更紧。
他的照顾细致到极致,端水喂饭、掖被暖手,样样不落,反倒让我这个献血的人,活脱脱像个重病号。
我垂着眼,任由他替我擦去唇角的药渍,脸上漾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依赖,心底却冷如寒冰
——这些温柔都是假的,是侵略者的假意温存,而我所有的顺从,不过是为了让这把刀,扎得更深些。
出院后,寒意一日浓过一日,风卷着枯叶扫过小院的墙头,眼看便要入冬。
我本就单薄的身子经了献血这一遭,愈发孱弱,穿两件薄袄都觉得冷,走几步路便会喘,脸色也总泛着病态的白。
霜见和也忙完公务便往小院跑,送来成堆的补品与厚衣,却从不多留,怕扰了我休养。
他走后,我便搬了竹椅坐在廊下,小火炉上煨着温热的姜茶,水汽袅袅裹着暖意,而我的指尖,正缠着一团深灰色的毛线,银针在掌心笨拙地翻飞,偷偷织着一条围巾。
这毛线是我趁他不注意,从他送的布料里挑的同款色,沉稳又耐脏,恰合他的性子。
针脚算不上细密,甚至偶尔会歪歪扭扭,指尖被银针戳破了好几次,渗出血珠,我也只是随手用布条缠一缠,便继续织。
天寒,我便把竹椅往炉火旁挪挪,呵着气搓搓冻僵的手,再低头继续——这条围巾,是我递向他心门的又一把钥匙,要织得厚实些,足够裹住他的脖颈,也足够裹住他仅剩的防备。
煨茶的壶底偶尔发出轻响,茶香混着毛线的味道,在小院里漫开。我看着半成型的围巾,眼底没有半分暖意,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。
霜见和也,50%的好感度不过是开始。我要一步一步,借着这些温柔的模样走进你心里,让你把我当成唯一的光,让你对我掏心掏肺,让你舍不得伤我分毫。
等你彻底卸下所有防备,等你把那些机密都袒露在我面前,我便会亲手举起刀,了结这一切。
你是侵略者,是踏碎这片土地的人,而我对你所有的好,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等入冬的雪落满街巷,等这条围巾缠上你的脖颈,便是我收网的时刻。
我要让你在最温暖的期待里,坠入最深的地狱,用你的血,祭奠这片被你践踏的山河。
银针穿梭间,围巾的长度渐渐够了,我抬手摩挲着粗糙却厚实的针脚,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他欢喜的声音。
而我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,将围巾叠好收进木盒,炉上的姜茶还温着,可我的心,比这冬日的寒风,更冷上几分。正当我想着怎么让霜见和也离不开我时,系统播报的内容吓得我一身冷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