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时间线太干净了,干净到不像是巧合,更像是一个人在关键节点上一步步往后缩,直到缩出所有人的视线。
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。刘保国为什么只是躲,而不是彻底消失?如果他知道的东西足够要命,他应该走得更远才对。
但他只是请长假回涟源老家,涟源离冷江不到五十公里。
这说明两种可能:要么是他知道的东西不足以让人灭口,因为他只是一个签字的,对案子的全貌并不知情。
要么有人告诉他不用跑太远,事情会摆平。不管是哪种可能,刘保国都是一个可以被突破的点。
他知道的事情可能不多,但他签过字、经手过材料,这些东西是铁证。
有些细微的东西,千万不要小看。办案就是从这些一点一滴细微的东西着手。然后找到一个点,牵出一根线,突破一个圈。
下午两点,孙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。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稍微放开了一些,背景里没有风声,应该是在室内。
“程书记,谢长根那边同意了。后天下午,金竹山乡政府旁边的茶馆,他带那个朋友一起来。另外他托我问一句话,‘程书记来不来?’”
程立握着手机,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谢长根问的是“程书记来不来”,不是“你们来不来”。
谢长根要见的是能做主的人,不是派来的人。他在确认自己面对的是谁,确认自己手里那副牌值不值得打出来。
“你告诉他,我会到。”
“好。那我回他了。”
“还有,你让陈国忠那边先不要打草惊蛇。谢长根那边谈完之后,再看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程立在椅子上坐了片刻,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窗外雨还在下,雨势比刚才大了一些,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。
他看着那些雨珠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流,往下淌,淌到窗框处就消失了。
三件事都有了进展。档案有了方向,证人有了身份,线人有了约见。
三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同时往前推了一步,这个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好。
但节奏好不意味着稳,因为三条线同时推进,意味着三条线都有可能被察觉。他需要在一个时间窗口内把这三条线收拢。
他把手机翻到陈锐的号码,没有打过去,只是在脑子里把陈锐那条线又过了一遍。
刘保国是邓兵不在场证明的直接签字人,他请假回老家,说明他感觉到了压力。
不是来自谢小为家人的压力,而是来自邓家的压力,因为案子可能被翻,他作为签字人成了最薄弱的环节,邓家大概已经派人跟他“谈过了”。
如果他真的回了涟源老家,那就意味着邓家默许他离开冷江。他越躲,说明他心里越有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