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务副局长指使办公室副主任调阅已归档的卷宗,没有在调阅卡上注明用途,这意味着这是一条可以上局党委会的事。
问题在于,程立现在还没有拿到李国辉和周志国之间的直接关联证据。调阅卡上只有李国辉的名字,没有周志国的。
他把手机放回桌上,水珠顺着窗玻璃往下滑,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拿起抹布擦了擦,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。做完这些,他坐下来,脑子里开始重新排列这几天的信息。
档案缺失这条线,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人,也就是李国辉,周志国的人。周志国后面还有没有人?程立在心里打了个问号。
周志国在冷江公安系统是实权人物,但他要保邓老虎,动机是什么?利益输送?还是上面有人压下来的?
以周志国的级别和位置,他应该清楚这种事一旦翻出来是什么后果。他敢做,要么是利益足够大,要么是有人替他兜底。
难道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?韩明!如果真是他,那就麻烦了。毕竟再怎么说,现在他是市委书记,是一把手。
程立翻出那本工作笔记,在“档案”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,旁边写了一个名字:李国辉,也就是办公室副主任,周志国的人。调阅时间:去年八月,谢小为案审结后。
写完之后他在李国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周志国,在周志国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,又在问号旁边加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
这个箭头代表什么,他心里有数,但暂时不需要写清楚。
第二通电话是陈锐打来的,比徐明远的消息晚了不到半个小时。他开口第一句话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喘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。
“程书记,我找到那个证人了。刘保国。金竹山乡派出所的民警,八年前转的岗,之前在一线干过几年。邓兵案子上的不在场证明是他签的字。”
“八年前转的岗”这个细节让程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一个一线民警转去内勤,通常要么是年龄大了,要么是出了什么事。
刘保国在邓兵案发时刚好在岗,案发后没多久就转了岗,从一线转到了后勤。
“你去见他了?”
“去了。但没见到人。派出所说他请了长假,回老家了。他老家在涟源那边,我还没过去。不过他邻居说他这半年一直在请长假,很少回来上班。”
“半年。”程立把这个时间长度在心里过了一遍。谢小为的案子发生在去年七月,刘保国在去年八月签了邓兵的不在场证明。
半年,恰好是肖大姐开始频繁上访的时候,也是这个案子开始被人重新注意的时候。
刘保国请长假的时间点,和肖大姐上访的时间点高度重合。这不是巧合。是有人在躲。
“你先别去涟源。”程立说,“把他在金竹山派出所的工作记录调出来,案发前后三个月他经手的所有材料,看一下他签字的时间线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,程立没有马上起身。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重新拉了一遍:案发去年七月,八月结案,刘保国在那前后签了邓兵的不在场证明。
案发后不久他转了岗,从一线调去内勤。今年上半年肖大姐开始上访,半年后他开始请长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