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建国把话题一拉,语气变冷了,“后来这个案子被压下来了。你知不知道是谁压的?”
林强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。是邓兵找的人。邓兵一个电话就把事情摆平了,派出所连案都没立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邓家在冷江说话好使。
这一次邓兵肯定也会想办法,邓老虎不会不管他。他只要扛住,扛到外面的人动起来,事情就会有转机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,还是不想说?”
林强没回答。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摞材料,盯到那些字的笔画开始在他视线里变模糊。
“你在场的时候,有没有对赵秀兰说过什么?”
孙建国的声音压过来,一句比一句紧,“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,你对她做了什么?你可以不回答。
但这份材料会连着你的笔录一起送到检察院。你想清楚,沉默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。”
林强的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蜷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他心里知道孙建国说得对。要是自己真的清白,应该拍桌子,大声喊冤枉。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他就这么坐着,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沉默。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怂样看起来太可疑了,可他张不开嘴。
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——一个说“扛住,邓兵会来捞你”,另一个说“邓兵要是真的会来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”。
赵秀兰那条巷子、那扇门、那天晚上的事——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。
但他心里还撑着一根柱子:邓兵。上次能压下去,这次也一定会有办法。他只要扛住,扛到邓兵在外面活动,事情就有转机。
“先到这里。”孙建国忽然说。他合上材料,站起来。“你可以再想想。”
林强愣住了。怎么忽然停了?正追到赵秀兰的事最要命的地方,怎么就停了?是他哪句话说漏了,人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?
他不敢问。只能坐在那里,看着孙建国走出审讯室。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到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口。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指在膝盖上蜷着,指节发白,手心全是汗。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,发现裤子也被汗浸湿了一块。
他忽然想起邓兵跟他说过的一句话:“出了事别慌,我会摆平。”
可现在他慌的不是事情摆不平,慌的是邓兵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。
从昨晚到现在,没有任何人来问过一句,没有任何动静。他坐在这把铁椅子上,外面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