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云闻言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笑了。她伸出双臂,勾住朱枫的脖子,迎上他的目光,认真地说道:“皇上,臣妾是什么样的人,您不是第一天知道了。”
“在这深宫里,若是真的天真良善,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了。远的不说,就说李妹妹,她够与世无争了吧?可结果呢?还不是被人用‘鬼发麻’这种阴毒的法子暗害。若不是我们发现得早,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尸两命了。”
“臣妾的心机,臣妾的手段,从来都不是为了争宠,更不是为了权力。臣妾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,“保护皇上,保护李妹妹肚子里的孩子,也……保护我自己。”
“您是这大明的天下,是万民的倚靠。您的身边,不能有王德妃这种心怀叵测的毒妇。后宫是皇上的家,家里若是天天乌烟瘴气,您又如何能安心处理朝政?”
“臣妾知道,今天的方法是偏激了一些,也吓到了母后。这是臣妾的不是,改日臣妾会亲自去向母后请罪。”她低下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“但臣妾当时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。王德妃党羽虽除,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。若不能一击致命,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口认罪,让她死得毫无争议,将来必定会留下无穷的后患。”
朱枫静静地听着,怀里的女人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。
是啊,他怎么忘了。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,不都是被这吃人的后宫给逼的吗?她若不狠,死的可能就是她,就是自己的孩子。
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芥蒂,也彻底烟消云散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浓浓的心疼和愧疚。
“是朕不好。”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沙哑地说道,“是朕没有保护好你,才让你不得不自己长出这一身的刺。”
感受到男人怀抱的温度和话语里的真诚,徐妙云的心也彻底软了下来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道:“臣妾不怕自己长刺,臣妾只怕……这刺会扎到皇上。”
“傻瓜。”朱枫失笑,抬起她的下巴,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。“朕的皮厚着呢,不怕扎。”
两人温存了片刻,徐妙云才重新坐直了身子,说起了今晚来的真正目的。
“皇上,臣妾今晚来,除了给您送汤,还有一件事,想跟您商议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朱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他就知道,他的这个贵妃,从来不会无的放矢。
徐妙云整理了一下思绪,认真地说道:“臣妾觉得,后宫之所以屡次三番地出乱子,根子不在于人心险恶,而在于规矩不明。”
“规矩不明?”朱枫挑了挑眉。
“是。”徐妙云点了点头,“如今后宫的品级,只有妃、嫔、婕妤、贵人、才人等寥寥数级,等级之间权责不明,待遇也多有重叠。很多时候,一个得宠的贵人,过得比失宠的妃位还要体面。这就导致了所有人都只盯着皇上您的宠爱,为了争宠,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“因为除了宠爱,她们没有别的盼头,也没有别的保障。这就好比朝堂之上,若是没有九品中正之法,没有明确的升迁奖惩制度,所有官员都只想着怎么讨好您一个人,那朝堂岂不是也乱了套?”
朱枫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没想到,徐妙云竟然能从后宫的争斗,联想到朝堂的制度。这个女人的眼光和格局,确实远超常人。
“那你觉得,该当如何?”他问道。
“臣妾以为,应当效仿前朝,完善后宫的品级制度。设立皇后之下,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品级划分。”
“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?”朱枫喃喃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正是。”徐妙云的眼睛亮了起来,显然她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。
“所谓三宫,即是皇后居中宫,另设两位品级最高的皇贵妃或贵妃,分居东西二宫,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。六院,则是指十二位妃位和嫔位,分居六院,各有执掌。七十二嫔妃,则是指婕妤、贵人、才人、常在、答应等下级嫔妃,构成后宫的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