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他垂下眼帘,杯沿抵着下唇,恭敬道:
“那不如,就按大朔律办。”
语气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裴逐萤看了他一眼。
“按律办事,自然没问题。只是——”
她话音一顿,“许家通敌,证据是一封信。若是查实,该怎么罚怎么罚。只是狐离和墨珠已经离开大朔,这事偏偏在她们离开后才被翻出来,未免太巧了些。”
“可若是查不实——许家也不能白白受冤枉。”
裴昭宁望了她一眼,这一眼满含深意。
“查实?怎么查?信是从许家搜出来的,笔迹是许家小姐的,私印也是她的。证据确凿,还要查什么?”
裴逐萤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摞奏折上。
“证据确凿,不代表没有蹊跷。信是搜出来的,可搜出来的人是谁?信是怎么到许家的?笔迹可以仿,私印可以偷。一封真假难辨的信,就能定一个世家的罪?”
“长公主的意思是,有人在陷害许家?”
裴逐萤撇撇嘴,看着他,“我没有这么说。我只是说,此事非同小可,不能草率。”
裴昭宁眉头蹙起,“非同小可?许家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好说的?难道要等云中的兵马打过来,才叫非同小可?”
裴逐萤想翻白眼,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瑞王殿下不必危言耸听。云中那边,狐离和墨珠已经离开大朔,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动作。反倒是朝中,有人借机生事,搅浑这潭水,才是真正的非同小可。”
裴昭宁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
鹤闲一直没说话,他站在书案前方,垂着眼,双手交叠搭在身前。
裴观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鹤卿,你怎么看?”
鹤闲抬起眼,看了裴观雪一眼,又垂下。
“通敌叛国,是重罪。许家若真与云中勾结,抄家灭族也不为过。”
此时,他话音一顿,又继续道:
“只是——臣斗胆问一句,那封信,可曾验过笔迹?”
“验了。笔迹相符,私印也对得上。”裴观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