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通了,水顺了,人心也就稳了。”叶楠轻声道。
剑一冷哼了一声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笑意:“要不是你硬生生把灰白古道打通,这群散修还在各处据点等死呢。如今有了这片基业,谁舍得离开?”
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叶楠转身走向石屋,“大家想活命,这才凑到了一起。”
“可领头的人是你。”剑一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。
叶楠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另一只手,消失在街道拐角处。
入秋前,广场上的记录石板又换了。
这次换上去的石板比之前足足大了一整圈,表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上半段详细记录着灰白古道贯通后,聚居地从几间棚屋发展至今的全部历程;下半段则一条条列出了眼下正在筹备的几大工程。
换石板那天,广场上站满了人。
修士们围在石板前,挤成一团,不少人探着脖子凑近几寸,手指在空中比划着,核对上面的名字与记载。
“快看!第三行写着咱们南防线退下来的那一战!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兴奋地喊道。
“后面还有!扩建锻造区、修建蓄水池……全记上了!”
叶楠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石板被几根巨大的铁钉固定在石壁上,确认过没有丝毫晃动的风险后,便默默退出了人群。
主干道两侧的新屋已经全部竣工,窗户安上了透光的石英薄片,最后的几户人家正在给自家门口铺设齐整的门石。
排水渠的末端直通南侧低洼地,汇入了一条天然形成的浅沟。
浅沟两旁,不知名的野草长得郁郁葱葱,浅绿色的叶片在初秋的风里轻轻摇曳。
秋风起时,聚居地的边界已经向外扩展了三倍有余。
一道高大的矮墙沿着聚居地外围盘旋延伸,走向与内侧的干道严丝合缝地保持平行。
墙体将广场、主干道两侧的民居、繁忙的锻造区以及南侧的蓄水池全部紧紧揽入怀中。
这矮墙的修筑手法比早期讲究了太多——底部用深埋的巨石打底,一层碎石一层夯土,逐层向上收窄。
墙体转角处全部采用了丈许长的整条石加固,顶面被重锤拍得平平整整,甚至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巡逻。
南侧几间宽敞的工棚里,拉锯声与刨木声此起彼伏。
排水渠出口的沉沙池里,水流经过层层过滤,清澈地排向远方。
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,几位最早跟随着叶楠来到此地的老修士,默默伫立在广场石柱旁。
他们没有高声喧哗,也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,只是神色肃穆地站在那里。
一名老修士颤抖着双手,将一块崭新的木牌挂上了石柱侧面的铁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