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离缓缓坐起身子，目光微沉，“为何不妥？因为燕景川？”

云昭张了张嘴。

虽然她万分不想承认，但睿儿的亲生父亲是燕景川。

按照辈分，睿儿应该称呼燕离一声叔祖父。

可因为她与燕离的婚约，她嫁进国公府，燕离就成了睿儿的继父。

关系实在是太乱了。

但她并不是因为燕景川的这层关系才反对睿儿称呼燕离爹爹的。

而是觉得她和燕离成亲只是权宜之计，早晚是要和离的。

若睿儿叫惯了爹爹，将来和离，她带着睿儿离开，孩子必定十分伤心，觉得自己离开了爹爹。

云昭抿了抿嘴角，轻声将自己的担忧说了。

“与其孩子将来伤心，倒不如一开始就让他明白国公爷不是他的爹爹。”

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
燕离垂眸，将敞开的衣襟合拢，一颗一颗地将盘扣系上。

半晌，方才不轻不重哼了一声。

“你倒是想得挺长远。”

云昭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高兴，却又不明白为何会不高兴。

心头正忐忑，睿儿忽然晃悠着站起来，一把抱住燕离的胳膊。

撅着小嘴儿道：“是爹爹，是爹爹！”

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云昭方才的话，委屈巴巴地看着云昭，眼眶都红了。

燕离抬手，轻轻拍着睿儿的后背，冲云昭挑了挑眉毛。

一副“要不你来说”的神情。

云昭头皮一麻。

这件事她已经私下纠正过睿儿好几次了，无奈每次说，睿儿都十分执拗。

坚持认为燕离就是爹爹。

大概是因为他这个年龄段正是对爹爹充满好奇和向往的时候。

不然她也不会让燕离和他解释。

“睿儿，娘亲和你......”

她放缓了声音试着在此同睿儿解释。

哪知小家伙小身子一扭，整颗脑袋都埋进了燕离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些许颤抖。

“就是爹爹。”

云昭心口猛然一抽，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。

睿儿是哭了吗？

睿儿从小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，很少有哭的时候。

她固执地非要和孩子解释他的爹爹不是燕离，是不是错了？

燕离微微一顿，缓缓抬起头，轻轻拍着睿儿的后背。

“对，是爹爹。”

睿儿小身子颤了下，片刻，轻轻探出头来。

红红的眼眶，红红的鼻头，像个小兔子一样，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离。

试探着叫了一声，“爹爹？”

燕离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嗯。”

睿儿立刻破涕为笑，声音上扬，大声喊道：“爹爹。”

“哎。”

云昭看着这一幕，默默叹了口气。

罢了，让孩子高高兴兴的吧。

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吧。

她伸手摸了摸睿儿的头，“娘亲今天要出门，你乖乖在家跟燕祖母好不好？”

睿儿开心了，也不计较刚才云昭非要纠正他的事，乖巧地点头。

云昭向燕离告辞离开。

燕离道：“让长明跟着你去，若有什么，也有个照应。”

云昭摇摇头，“不用，我带着青瓷去。”

青瓷的拳脚功夫，等闲的护卫都不是她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