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题目有何不妥？”

唐子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贺锦林。

贺锦林叹道：“治乱相循，这题目其实不错。但一般都是问前朝为何亡，我朝又为何兴。但看驸马这题目里的说法，分明是将改朝换代视为常态，这就不妥了。这岂不是说我大胤也终将有被改朝换代的一天？”

唐子羽心中暗赞了一声，贺锦林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。

他这题目确实将改朝换代作为常态来描述，而且他那题目虽然长，但总结起来，其实很简单，只需要五个字。

那就是，历史周期律。

王朝兴衰更替，治乱相循，这便是历史周期律。

而历数历朝历代，并没有哪个朝代真正跳出了历史周期律。

唐子羽想的是把历史周期律赤裸裸地摆在一众应试学子的面前，看看他们会有什么见解，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来跳出历史周期律。

但贺锦林的担心也不无道理，唐子羽自然也早就想到了，并且也权衡过了。

他开口道：“贺大人的担忧我明白，但这本就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问题，岂能讳莫如深，避而不谈？而且亚圣孟子尚且说，天下之生久矣，一治一乱，也不见当时的国君把他怎么样。

我想以圣上的性子，断不至于因为这些就恼怒。毕竟口上喊着国祚绵延万世，并不能真正的让大胤历万世而不衰。”

“唔。”贺锦林沉默了一瞬，“驸马自然是更加了解圣上的，但即便这题目真的不会惹起非议，但这题目可不好答啊。最起码，让我现在答，我都说不上来。”

“自然是不好答。若是只知埋头背书的，恐怕道不出太深刻的见解来。这也正好能让我们选出那些真正的贤能。”

贺锦林笑了笑：“那这题目，让驸马来答，你会怎么答？”

唐子羽也迟疑了起来，这个问题他刚才还没真仔细想过。

其实关于历史周期律，在后世是有两个答案的。

可是在大胤这个背景下，又有几个学子能想到这些？敢想这些？

想到此处，唐子羽开口道：“周虽旧邦，其命维新。我想若是每个朝代的继任者都能像初创者一般，慎终如始，不断自我革新，才能让这旧邦不断焕发新的生机。”

贺锦林一怔，片刻后，他才开口道：“周虽旧邦，其命维新，唐大人这立意确实要高明的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