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少女回头望了一眼揽星阁的方向。
阁中灯火已熄,刚才阿渊所在的角落位置空空荡荡,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。
可戚雾知道,他一定还在。
男人回到了属于他的黑暗里,继续等待,等待一个能替自己记住祂的人。
"好啦,走吧。"戚雾收回目光,轻声说,"我们也该回去了。"
花朝节已过,百花将谢。
有些东西已经在废墟之上,生根发芽。
……
夜色如洗,千机门后山的听风崖上,万籁俱寂。
戚雾独自坐在崖边的一块青石上,夜风扬起她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不久前那场庆功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,可她的心却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谁也想不到,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有半年时间,却发生了这么多足以翻天覆地的事。
戚雾狠狠叹了口气,还没到十九岁呢,心路历程却快和九十岁的差不多了。
“你睡不着。”
一道低沉而动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。
戚雾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身。
本已经离开的阿渊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男人依旧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衫,整个人几乎要融进这浓稠的夜色里。
“你身上的古怪气息,已经散了。”戚雾轻声开口,目光依旧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,“白天在宴席上,你刻意收敛了。”
阿渊沉默了片刻,走到她身侧,却没有坐下。
他微微仰起头,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残月,苍白的下颌线在月光下勾勒出锋利的轮廓。
男人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。
他低声喃喃,又像是在叹息,“你和祂,真的很像。”
“那就现在告诉我吧。”戚雾转过头,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,“关于她,也关于你。你说过,你记得祂。”
阿渊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戚雾以为他不会开口时,他才缓缓说道:“你体内的花神灵力,是祂的本源。可祂当年,并不是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