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雾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上古时期,天地初开,万物混沌。祂是天地间第一朵绽放的花,生于昆仑之巅的瑶池之畔。”阿渊的声音变得缥缈而悠远,仿佛穿透了千年的岁月,“祂那时不懂什么是神,什么是魔。只知道,花开是为了结果,叶落是为了归根。祂看着天地间的生灵在泥泞中挣扎,便用自己的灵力化作甘霖,去浇灌那些枯萎的生命。”
天地间的花儿即使幻化也没有准确性别,美如仙子,声如珠玉。
只有在真的爱上一个人后,才会彻底化成准性别。
若是爱上男子,身体会跟着天地法则幻化为女子,若是爱上女子,亦是同理。
看来……这个阿渊和花神,曾经发生过很多事。
“后来呢?”戚雾轻声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苦涩的笑意,“后来,祂遇到了我。”
戚雾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是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。”阿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没有名字,没有心,只有无尽的杀戮和饥饿。我吞噬了无数生灵,满身都是洗不掉的血腥气。直到有一天,我闯入了瑶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苍白修长的指尖上。
“我以为祂会害怕,会尖叫,会像其他人一样试图用剑刺穿我的喉咙。可祂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,然后……向我伸出了手。”
“祂说,‘你只是太孤独了,为你杀死的人们赔罪吧,也为他们找到最好的下一世,我会帮你’。”
戚雾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“祂用花神灵力洗去了我身上的血气,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。”阿渊闭上眼睛,像是在感受某种早已消逝的温度,“祂说,等祂走了之后,这颗种子会替祂看着我。祂说……怕我一个人在深渊里,会忘了自己也曾被光照耀过。”
“祂……走了?”戚雾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不,祂散了。”阿渊纠正道,语气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平静,“数千年前,天地大劫,是祂用自己的本源封印了深渊的裂缝。把自己化作了漫天花雨,落在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他睁开眼,转头看向戚雾,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等那颗种子发芽,等它长成,等它找到一个新的归宿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以为我等不到了。直到那天,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祂的味道。”
戚雾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花神灵力的温热。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在等我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是等你。”阿渊摇了摇头,“是等祂留下的那句话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停在戚雾眉心上方寸许的位置,却没有落下。
“祂说,如果有一天,有人能彻底承载祂的灵力,让我……替祂看着那个人。”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要碎在风里,“不要靠近,不要打扰,只要……远远地看着就好。”
戚雾抬起头,望着他。
月光落在他的眼底,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