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驴长嘶,四蹄踏空,缩地成寸。
每一步都落在数十丈外,树林、荒坡、营寨、土路,全化作模糊残影。
可身后血墙没有被甩远,反而越来越近。
阵壁最前端,有一片血气格外浓郁,几乎凝成实质,那些浓血翻滚、扭曲,汇成一张巨大的人脸。
那张脸在哀嚎,五官被拉扯得不成人形,嘴越张越大。
左慈就在那张脸后方。
他贴着阵壁内侧飞行,手中铜鼎不断倾泻血气,阵往哪里扩,他便跟到哪里。
那张哀嚎的人脸,便是他经过时留下的痕迹。
张皓闻到了腥味,不是铁锈味,而是几十万人血液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能甩掉么?”
“甩不掉。”
李意期答得干脆。
“左慈他是化神后期,速度远比我快。今天这破阵扩阵速度简直快得邪门,比我缩地成寸快得多,这样下去肯定甩不掉。”
张皓抓着驴毛,差点破口大骂。
“甩不掉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?”
“闭嘴。”
李意期一把按住他的头。
“前面防线一百五十里,跑不到,但剑阵就在一百里处。”
张皓猛地抬头。
“只要越过一百里?”
“不错。”
李意期死死盯着前方。
“只要进了七方通天剑阵的覆盖范围,哪怕被关进阵里,也无所谓。我只需拖上片刻,剑阵发动,邪阵撕开,天道注视之下,左慈必死。”
身后。
咚!
阵内又是一震,血墙骤然往前吞出十余里。
一座刚刚撤空的太平军接引营,被血雾擦过边缘,拒马、壕沟、箭塔、粮车,连半息都没撑住,尽数没入红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