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玉下意识咬了咬下唇,心头泛起几分焦灼:“那眼下该如何是好?他们若是挨家挨户查,迟早会找到这儿。”
谢征看着她眼底的担忧,忽然话锋一转:“你就不好奇,我是什么人?又为何会被人追杀?”
樊长玉闻言愣了一瞬,随即摇了摇头,语气坦荡又干脆:“问了又有什么用?”
谢征一时语塞,静静看着她。
“你若是想说,早在养伤的这些日子就说了。”樊长玉眼神清亮,没有半分窥探的意味,“你不想说,我即便追问到底,也是白费口舌,反倒徒增烦恼。”
谢征又沉默了许久,紧绷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,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“看不开又能如何?”樊长玉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,“人是我拼力救回来的,总不能如今见了麻烦,就把你推出去任人宰割,我做不出这种事。”
她说着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指尖轻轻掀开一丝窗纸缝隙,往外打量着巷内的动静。巷子里依旧安安静静,偶尔走过几个街坊,都是朝夕相处的熟面孔,暂无异样。
“那伙人现下在何处?”谢征沉声问道。
“暂时还不清楚,只听说在东市一带转悠。”樊长玉放下窗纸,回身说道,“刘婶说他们拿着画像,逢人就盘问,架势逼得很紧。”
谢征垂眸沉思片刻,眼神骤然坚定,抬头看向樊长玉:“我得走。”
樊长玉猛地回头,眼里满是不解与愠怒:“走?你现在能走到哪里去?”
“他们追查得紧,迟早会摸到西固巷来。”谢征语气恳切,满是愧疚,“我不能因为自己,连累你和赵铁柱大叔,还有你妹妹,你们都是本分人家,不该沾这种杀身之祸。”
樊长玉盯着他,目光沉沉地看了三息,忽然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直白:“你走?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,伤没好利索,走两步都得扶着墙喘气,刚出这条巷子,怕是就得晕在路边,正好直接落入那些人手里,反倒省了他们四处打听的功夫。”
谢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一时竟无从反驳。
“再者说。”樊长玉重新走回床边坐下,语气沉稳,“他们拿着画像四处问,恰恰说明还没锁定目标,更没找到这儿。青禾县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他们漫无目的打听几日,若是寻不到踪迹,自然会离开,没必要自乱阵脚。”
谢征望着她坦荡的眉眼,轻声问道:“你就不怕?不怕惹祸上身,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杀身之险?”
樊长玉闻言,沉默了一小会儿,缓缓开口:“我爹生前常跟我说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谢征追问。
“见死不救,是孬种。”樊长玉抬眼,眼神亮得惊人,满是韧劲,“我当初在山涧边救你的时候,就想明白了,真要是惹祸上身,那也认了,横竖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、见死不救的孬种。”
谢征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久久没有移开。他的双眼本就黑沉如深潭,藏着万千心事与过往,此刻潭水之中,却似有暖意缓缓漾开,微微晃动,搅乱了心底的沉寂。
“你爹……他是做什么的?”谢征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“当兵的,在边关戍守。”樊长玉语气平淡,却藏着几分骄傲,“常年不在家,家里的铺子和妹妹,都是我照看着。”
谢征闻言微微一怔。
边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