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温的,不冷不热,刚好熨帖了发疼的喉咙和胃。
他又喝了一口。
樊长玉就着这个姿势,一勺一勺喂他,动作极轻,生怕呛到他。
一碗粥喂完,她把碗放在一旁,看着他:“还饿吗?”
谢征摇了摇头。
樊长玉点点头,慢慢把他放平,盖好薄薄的被子。
她在他旁边坐下,背靠着床沿,看着他。
她的脸还是瘦,眼下的青黑还是没消,衣裳还是皱巴巴的,可看着他的眼神,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谢征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樊长玉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交握的手,粗糙的掌心贴着粗糙的掌心,暖暖的。
她抬头看他,笑了:“干什么?”
谢征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。
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往他床边靠了靠,缓缓闭上眼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“我再睡一会儿。”她迷迷糊糊地说,“你别跑。”
谢征的嘴角弯起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不跑。跑不动。”
樊长玉的嘴角勾了勾,没再说话。
没过一会儿,她就睡熟了,呼吸轻轻的。
阳光从破洞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,把她脸上的灰痕都衬得温柔了些。
谢征躺在那儿,望着她的睡颜,忽然想起她那句“三天,我数着呢”,想起老兵说的“三天三夜没合眼”。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抬起手,极轻极轻地拨开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乱发。
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。她没醒,只是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,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。
谢征笑了,握着她的手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回,他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