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微微挑眉。
故人。
这两个字压在她心上的分量,远比楚窈洲说出来的语气要重得多。
她没有追问。
转过身,自己朝花池走了过去。
脚步不快,但没有一步是犹豫的。
楚窈洲跟在她身后,没敢拉她的袖子。
长公主的目光越过楚窈洲的肩头,落在了花池里。
脚步停了。
那棵梨树立在池中央,枝丫光秃秃地支棱着。树皮粗粝,颜色灰白,跟京城园子里那些修剪齐整的景观树全然不同。
根部的泥土不是京城的乌黑色。
是灰黄的,掺着沙砾,干燥,粗糙。
北境的土。
长公主认得。
灵柩。棺缝里漏下的沙。灰黄的,粗粝的,从城门口一路落到灵堂。
她跪了一夜,膝盖碾进那些沙粒里。
那双靴子再没踩回过京城的青石砖。
长公主在三步之外站定。
一动不动。
那棵树后面的游廊柱子旁,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沈豫舟。
官袍前摆沾着泥,靴面也没擦。
他走到花池边,撩起袍角,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磕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双手将那只紫檀木盒举过头顶。
“殿下。”
沈豫舟压着嗓子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