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个屁!想死就接着哭!想活命就把枪攥紧了!”
新兵被打愣了,呆呆看着老兵。
过了几秒,才哆嗦着把枪重新抱稳,指节白得泛青。
稀疏的步枪声,在炮火里轻得像蚊子叫。
刚响一下,就被爆炸声吞得干干净净。
日军步兵动了。
坦克在前面开路,履带碾过铁丝网,碾过铁蒺藜,轰隆隆直扑接合部。
步兵猫着腰跟在后面,刺刀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泛着冷白的光。
冲近了他们才发现。
阵地上根本没几个人。
汤恩伯的嫡系,早撤得一干二净。
接合部只剩西北军的一道薄防线,薄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。
日军小队长趴在坦克炮塔上,举着望远镜扫了一眼,放下就狂笑。
声音顺着无线电传出去,得意得刺耳:
“果然和情报一样!支那中央军跑得比兔子还快!就剩些杂牌在这儿送死!”
指挥所里,尘土顺着房梁往下掉。
孙蔚如攥着电话听筒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把话筒死死按在耳朵上,另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耳朵,扯着嗓子吼,嗓子都劈了:
“汤恩伯!右翼被突破了!增援!我要增援!”
电话那头电流滋滋乱响。
汤恩伯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,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,像在打发要饭的: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你们先顶一顶,预备队正在调。”
孙蔚如还想再喊。
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。
对方直接挂了。
他举着听筒,僵在原地。
半天,才慢慢把话筒放回机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