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账,该怎么算,他心里清楚。
当天傍晚,西北军残部全部撤到黄河岸边。
临时指挥部的木桌上,摊着一沓皱巴巴的电报底稿。
全是这几天发给汤恩伯的求援电。
一封接一封,从最开始的“恳请增援”,到后来的“十万火急”,最后是绝笔电。
整整二十七封。
汤恩伯的回电只有三封。
全是“预备队已出发,望死守待援”的空话。
连一兵一卒、一枪一弹都没派过来。
孙蔚如指尖按在最上面那封绝笔电上。
指节捏得发白,纸边都被揉烂了。
“张长官,”
他抬头看向对面西南军的接待主官,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,
“这二十七封电报,就是汤恩伯欠我们西北军的血账。”
“几万弟兄的命,十几万百姓的家,全葬送在他手里。”
“他扣着军粮、私分美械,把我们杂牌当挡箭牌。”
“仗打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,连老百姓的救济粮都卷走了。”
“这笔账,还望龙主席替我们、替豫西的百姓做主。”
他站起身,摘下腰间的中将配枪,轻轻放在桌上。
旁边的参谋长紧跟着递上厚厚的官兵名册。
名册边角都磨破了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名字。
有活着的,也有牺牲在阵地上的。
“我孙蔚如今天把话撂在这。”
孙蔚如脊背挺得笔直,字字掷地有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