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者面容扭曲，哪里还有往日气度不凡的雍容。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，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：

“统统拖出来杀了！让这些贱民知道，世家不是这么好背叛的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！”

“不！”另一个人接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更加阴狠的意味，“我觉得还是把他们卖给鲜卑人、羯人去当奴隶比较好……让他们尝一尝什么叫生不如死。纪尘不是最在乎那些贱民吗？我们就让他在乎的那些人，一个个被卖到北边去，当牛做马！”

“好！卖去北边当奴隶！”

“让他们日日夜夜后悔跟了纪尘！”

“让他们跪着求我们原谅！”

他们越说越兴奋，越说越扭曲，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屈辱、所有恐惧、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愤怒，统统借着这些想象中的复仇倾倒出来。

那些往日里以温文尔雅、气度不凡著称的名士们，此刻一个个面容扭曲、咬牙切齿，像是一群终于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。

他们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密室里回荡着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。

仿佛纪尘已经真的被他们骗出了城，仿佛那些乞活军已经被他们堵在了城外，仿佛那一切失去的东西——田产、特权、五石散、娈童、为所欲为的日子——都已经近在咫尺了。

正当他们谋划着如何把纪尘骗出去，然后关起门来再度改天换地，让他们各大世家重归旧日荣光的时候。

纪尘正默默看着地图。

看着建康城郊的瓦官寺多出来的一堆红点。

纪尘现在的侦查技能已经到了八级。

这是什么概念?

这些家伙，还没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时候，他的系统已经开始弹窗。

告诉他遇到了新的事件——

【因为他的改革，利益受损的人联合了起来，预备对他展开刺杀。】

只是纪尘懒得理睬他们罢了。

纪尘关掉地图，准备废掉皇帝。

他可不想让世人以为，他废皇帝是因为皇帝敢造他的反。

对司马皇帝这种东西，他是想干什么都行的。

“将军大人！”

但让纪尘没想到的是，他所在殿宇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