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盖着软厚的新棉被,她却屡屡惊出一身冷汗。
起初桃娘疑心是自己吓自己,悄悄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瞅遍了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可那被盯着的感觉却一天比一天真,简直如影随形。
这天晚上,她实在受不住,索性把蜡烛吹了。
黑暗漫上来,那目光好像真跟着不见了。
她刚松半口气,小郡主忽然啼哭起来。桃娘慌忙起身,把孩子轻轻搂进怀里,低低哼起家乡的小调:“月儿船啊……月儿船……”
这歌是阿娘从前天天在她枕边哼的。
后来,她也这样哼给小宝听。
听到这软软的调子,小郡主居然不哭了,小嘴却不安分,在她胸前蹭着,寻着香味就要吮。
桃娘没法子,只得在昏朦的月光里,轻轻解开了衣襟。
一片莹白浮在幽暗中,反而显得格外扎眼。
第二日,谢临渊的吩咐就传了下来:“往后夜里,郡主房中不许熄灯。”
桃娘心里咯噔一下。
难不成昨晚孩子的哭声吵到王爷了?
也是,谢临渊是习武之人,耳力非凡,就算隔着屋子,恐怕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王府里头,果然没有一寸地方、一点声响,能逃过他的耳目。
她下意识拢紧了衣襟,昨晚月光下那刺眼的白,好像又灼在了皮肤上。
这一夜,她真不敢熄灯了。
烛火烧得亮堂堂,连帐子上绣的缠枝花纹都照得分明,却照不散她心底那股寒意。
那目光仿佛从四面八方聚拢来,黏在她露出的肌肤上,滚烫又霸道。
她猛地想起小时候在田埂边,野猫盯着鸟窝的样子——就是这种眼神。
一个念头冷不丁窜进她脑子。
难道是谢临渊不放心,特意派了暗卫在暗中盯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