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乱喊了一阵子之后，发现根本没有人鸟他，只好拼尽全力，往外游去。

他这么有钱，他还不想死，他儿子才三岁大呢！

然而，令他绝望的是，无论他怎么游，好像都游不出这一滩污水。

他忍不住怒骂，“哪个傻逼倒的废水，怎么这么多？肯定是刘烨那个光头佬，我的五金电镀厂可没有这么多废水！”

他刚说出口，就看到另外一条草鱼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，怒骂道：“王大发，你可别瞎几把乱讲了，说得你排得比我少似的！”

王大发大惊，他居然从一条草鱼身上听到了欣欣向荣造纸厂老板刘烨的声音？

“刘烨……咳咳，刘总，你也变成鱼了？”

刘烨白了他一鱼眼，“是啊，不然，我也不知道，某个家伙私底下竟然是这样说我的，我还以为，咱们是一条战线上志同道合的好伙伴呢，结果呢，你居然这么说我？”

王大发也不愧疚，直勾勾地道：“哼，都是几百年的老狐狸，就别在那唱聊斋了，你排的废水可比我的五金电镀厂的废水毒多了，不仅全都是重金属污染的废水，还有你们用的打印油漆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，那些不是更毒？”

王大发尖声揭短，“你他妈造纸厂的漂白废水更毒！上次环保罚单写的清清楚楚，氯化物超标多少倍自己忘了？”

“你那小舅子会计开迈巴赫的钱，就是省下来的买命钱！害了多少人得癌！”

“闭嘴！你电镀厂埋在地下的含铬废料桶才是定时炸弹！你以为我不知道？出了事你跑的比谁都快！”

刘烨也撕破了脸皮互相捅刀子，昔日的“盟友”变得面目狰狞。

不过，两人很快又停息下来。

毕竟，能成为这样的大老板的人，除了运气极好的，大多都是有脑子有手腕的，只是他们对别人更加冷血，更加自私罢了。

王大发主动和解道：“算了，刘总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，你看到那个血条了吗？”

刘烨没回头，但是还是回到他了：“当然看到了，我现在还剩下96%了，不跟你废话了，我要继续游了，今天，我必须游出这里！”

他的尾巴甩得飞快，跟螺旋桨似的。

王大发见状也不说话了，闭上鱼嘴，奋力往前游。

一小时，两小时，三小时。

看着缓缓跳动、无情下降的血条数字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污水，彻底淹没了两位老板之前的狂妄。

“妈的！这该死的鬼地方！怎么游都游不出去！”

王大发喘着气，尽管作为鱼他本该适应水，但他的鱼鳃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液。

他的鱼翅好像被石头压住了一样，沉重得几乎游不动了。

他开口就道：“刘烨！刘光头！你他妈倒是想想办法啊！你那破造纸厂不是整天吹牛技术先进吗？快找出口！”

刘烨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他现在就连吐泡泡的力气都没有了，一身的鱼骨头完全使不上劲，整条鱼像是要死了一样。

可不是要死了吗？刘烨看着自己和王大发血条上仅仅剩下30%的生命力，已然陷入了绝望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