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在黄土坡上缓缓流动，远处的山峁只露出灰蒙蒙的轮廓。

刘兰凤走累了，刘忠厚把她抱起来，让她趴在肩头。

刘兰凤搂着爹的脖子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

坟地在村东头的一片荒坡上。

三面是光秃秃的黄土崖，坡上零星长着几丛枯草。

王秀莲的坟在最边上。

坟头不大。

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。

上面的字是用刀刻的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却刻得很深。

这是刘忠厚当年按照先生写的字，亲手刻上去的。

刘忠厚把竹篮放在坟前，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木碑上的露水。

刘兰枝把供品一样样摆出来，

刘兰凤揉着眼睛，看着那块木碑，轻轻唤了一声：“娘...”

杨秀芹蹲下身，从竹篮里取出纸钱，划了根火柴点燃。

纸钱在雾气里烧起来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暗暗。

“婶子。”杨秀芹的声音很轻：

“俺是秀芹，俺来看看你。”

“婶子，兰枝和兰凤都很好。”

“兰枝在儿童团可出息了，兰凤也长高了，身子也比从前好了。”

“胡大姐对两个孩子跟亲生的一样，你在那边，不用担心她们。”

刘兰枝跪在坟前，磕了三个头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块木碑，眼里含着泪，嘴角却带着笑：

“娘，我昨晚又梦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