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那双深邃的虎目中,闪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。
他用力的一拍龙椅扶手。
“退朝!”
声音嘶哑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百官们如蒙大赦,躬身行礼后几乎是逃跑似的退出了奉天殿。谁都不想在这时候触皇帝的霉头。
转眼间,偌大的殿宇只剩下寥寥数人。
“李相,刘伯温,你们二人留下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李善长和刘伯温心头一紧,躬身应是。
待所有太监宫女都退下,殿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面的天光,大殿内光线一暗,气氛愈发压抑。
朱元璋没有说话,只是起身亲自走到偏殿,端来一盆清水,将天子剑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李善长和刘伯温就这么站着,一动不敢动。
“说说吧。”朱元璋将擦拭干净的宝剑“锵”的一声归鞘,目光扫向二人,“那个孙家的小子,说的‘养猪之策’,你们怎么看?”
李善长眼皮一跳,心知这是皇帝在找台阶下,也是在考校他们。
他往前一步,躬身道:“皇上,孙给事……忠则忠矣,然言辞过激,实属大不敬。藩王乃国之藩篱,天家血脉,岂能与圈养之畜相比?”
他先是定了孙冉的罪,随即话锋一转:“不过,其所言国库耗费,亦非空穴来风。臣愚见,或可……稍抑百官俸禄,开源节流,以充实宗室用度,如此,则两全其美。”
好一个李善长!
刘伯温心中冷笑。这话说了等于没说,既不得罪皇亲国戚,又把锅甩给了满朝文武,典型的和稀泥。
朱元璋听完,面无表情,只“呵”了一声。
“善长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本就畏惧的李善长匆匆离开此处,殿内只剩下两人,气氛冷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