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刘伯温。
“伯温,你呢?你也觉得,该削你们自己的俸禄去填咱儿孙的饭碗?”
刘伯温身子一躬,头垂得更低:“臣……愚钝,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朱元璋的音量陡然拔高,他几步走到刘伯温面前,那股刚压下去的煞气又冒了出来,“那个六品官都看得明白的账,你这个算尽天机的刘伯温,会不知?”
“咱再问你一遍,此事,当如何!”
刘伯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嘴唇翕动,却还是那三个字:“臣……不敢说。”
“不敢?”
朱元璋怒极反笑。
他解下腰间刚刚归鞘的天子剑,一把塞进刘伯温的手里。
象征着权力的剑柄让刘伯温浑身一颤,差点脱手扔掉。
“现在!”朱元璋指着自己的龙椅,一字一顿地喝道,“你坐上去!你就是皇帝!咱现在是你的臣子!”
“你给咱说!咱的那些儿子孙子,这头‘金猪’,到底该怎么养!是圈起来,还是……杀了吃肉?!”
“皇上!”
刘伯温当然不敢坐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高举着天子剑,浑身抖得好似风中落叶。
“皇上息怒!臣万死不敢!”
“说!”朱元璋的耐心已经耗尽,眼中杀机毕露。
刘伯温明白,今日若再说不出个所以然,自己就折在这奉天殿了。
他闭上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皇上……孙给事之言,虽糙,但理不糙。”
“开源……节流……天下之财,取之于民,用之于国。如今大明初定,民力已竭,开源无从谈起。”
“唯有……节流。”
“节何处之流?”朱元璋紧紧逼问。
刘伯温心一横,叩首道:“宗室禄米,占比……太高。非长久之计。长此以往,皇室血脉繁衍,与国争利,民何以堪?国何以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