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“哐”地被撞开。
五六个壮汉一窝蜂涌进来,个个脸红脖子粗,喘得跟拉磨的驴似的。领头那个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,嘴里不停嚷嚷。
“累死了累死了——妈的比割麦子还累——”
“可不是嘛,那山路滑得跟抹了猪油——”
“我鞋底都磨穿了你信不信——”
吵吵嚷嚷的,跟菜市场赶集一个样。
然后他们抬头看见了秦少。
秦少两手背在身后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着,雪花从他头顶上方飘过,衬着灰棉袄倒有几分肃杀的味道。
五六个壮汉瞬间闭了嘴。
弯着的腰也直了,撑着的膝盖也放了,一个个站得跟木桩子似的。
秦少微微侧头。
“辛苦了。委托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领头的壮汉赶紧抹了把脸上的汗,挺了挺胸脯。
“送到了送到了!粮食棉衣什么的都送到了!城东那几个村子,家家户户都分着了,老人小孩一个没落!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补了一句:“王大妈还非要塞给我们烤红薯,说是要秦家少爷找——”
“别提那个。”秦少打断他,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孙大人,要是你能看见这一幕该多好啊。”
这话说出来的时候,秦少的嗓子有点发紧。
几个壮汉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太懂秦少嘴里这个“孙大人”到底是什么人。只知道秦少爷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,表情就会变得不太一样。
不说话吧,显得太尴尬。
干站着吧,也不是个事儿。
于是领头那个壮汉灵机一动,有模有样地把头仰起来,学着秦少的样子看天。
其他几个一看——哦,老大带头了,那咱也看。
五六颗脑袋齐刷刷仰起来。
但秦少站在屋檐底下,雪飘不到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