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人欢迎的感觉,真好。”
老张哼了一声。
他揉了揉后脑勺——被秦白那一拳招呼过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发胀。
“那你得往上爬。”
老张挺起胸脯,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。
“当个县令,整条县都得听你的。当个知府,整座城都得听你的。你要是当了皇上——”
手一挥,气势足得很。
“所有人都听你的。”
秦白笑了笑,摇头。
“那不一样。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。”
秦少歪过头来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。我都跟他们说了叫我名字就好,他们非要叫我少爷。”
“嘿——”
老张叹了口气,两手背到身后,学着秦白的姿势溜达。
“什么时候有人能叫我一声老爷啊。”
孙冉在后头听着,没接话。
他在看这条街。
两年前来扬州的时候,脚底下这条路连块完整的青石板都找不到。窝棚搭在城墙根底下,皮包骨头的灾民缩在破麻袋里。有个老汉捧着半碗混着泥的清水舍不得喝,怕喝完就没了。
现在路铺得平平整整,店铺的招牌油漆锃亮,空气里飘着桂花糕和卤味的香。
两年。
四个人走着走着,话少了。
因为前头出现了一座建筑。
知府衙门。
孙冉停下脚步。
大门刷了新漆,朱红色的底在灯笼光里发亮。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匾额,台阶打扫得干干净净,两座石狮子擦得跟刚从窑里搬出来似的。
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