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是真新了。
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缺了那扇被虫蛀了半边的门板,缺了正堂里歪七扭八的椅子,缺了当时的味道。
他没吭声。
老张也停了。
佝偻着背站在衙门台阶前头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去。
半晌,他扯出一个笑来,冲着衙门大门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。
“孙大人。”
他喊的不是身边这个人。
“这以前呐,可是没这么新的。”
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。
“真是破。”
顿了顿。
“破的很。”
声音轻下去,到后面几乎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。
孙冉张了张嘴。
他太想说了——我知道,比你说的还破。门板后面的灰有半尺厚,正堂的地砖碎了好几块,第一次坐上知府那把椅子的时候,椅子腿差点折了。
但站在老张旁边的是“孙家后辈”。
一个从未来过扬州的年轻人,不该知道这些。
嘴闭上了。
秦少没察觉到气氛变化,大步走上前,手往衙门大门上一拍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张叔!这衙门不比当初那破破的好太多了?”
老张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“是啊。好太多了。”
秦少还想再夸两句翻新的地砖跟新换的门柱。
秦白从后面伸手按住了他的肩。力道不重,但秦少立刻闭了嘴。他回头看秦白,秦白微微摇了摇头。
秦少这才注意到老张弓着的背影,肩膀在微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