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下面露出一截袖口,灰蓝色的,袖口边缘有烫伤后留下的疤痕。
工部的人常年跟炉火打交道,手上胳膊上应该全是烫伤。
孙冉蹲下去,手指捏住白布的边角。
老张在他身后,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孙冉掀开白布。
一个神似木白的人躺在木板上,双眼紧闭,面色蜡黄,嘴唇干裂发白。
看起来瘦了。比一个月前在灵州分别时瘦了一大圈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
但奇怪的是眼睛怎么变小了?鼻梁也变低了。
孙冉没多想,他的手按上“木白”的脖颈。
一息。
两息。
指腹下面,有东西在跳。
很弱,但在跳。
“活的。”
孙冉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“活的!”
老张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木板旁边,伸手去摸木白的脸,手指哆嗦得碰了三次才碰上。
“木尚书……木尚书你醒醒……”
木白没反应。
孙冉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又翻开他的嘴唇——舌头发紫,嘴里有一股苦味。
“下了药。”孙冉站起来,“迷药,不是毒药。他们没打算杀他,是想把人藏起来。”
秦少在门口放哨,听见这话扭头问:“为什么不杀?”
“应该是因为木白是工部尚书,朝廷命官,死了瞒不住。”孙冉把白布重新盖在木白身上,只露出脑袋。“藏起来,等风头过了再放回去,到时候木白自己都说不清发生了什么。”
老张听明白了,攥紧拳头砸在木板边缘。
“狗东西。”
孙冉弯腰,把木白从木板上抱起来。
木白的身体轻得吓人——孙冉他们也没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