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副都御史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官帽歪到一边也顾不上扶。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这个月给您的东西少了——是我的不是!明天,不,今晚!我就把府里的那对羊脂玉瓶送来,还有一座红珊瑚摆件。”
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自己的家底。
“只要您开口,天上的星星都给您摘下来!”
门外的笑声又响了。
这回连掩饰都不掩饰了,有人笑得咳嗽起来,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,引得一片闷哄。
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,脸上火辣辣的,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巴掌。
胡惟庸低头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陈副御史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想让我接着用你?”
陈副都御史连连点头,脑袋磕在地砖上,“咚咚”响。
“行啊。”
胡惟庸慢慢蹲下来,跟陈副都御史平视。
他伸出右脚,黑缎面的官靴往前送了半寸,靴尖上沾着一片灰。
“跪着,擦干净。”
陈副都御史的脑袋“嗡”地炸开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胡惟庸的脸。
胡惟庸在笑。笑得很真诚,很耐心,像一个长辈在逗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。
“擦干净了,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。”
门外的笑声全停了。
连那些惯常嚣张的侍卫都安静下来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书房里看。
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,整个人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他在做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