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伸出了左脚。
陈副都御史愣了两息。
周围的笑声更大了。那个矮个子侍卫笑得蹲在了地上,剔牙的那个直接把手里的牙签笑掉了。
陈副都御史低下头,继续擦。
矮个子侍卫突然也把脚伸了过来,往陈副都御史面前一送。
“来来来,陈大人,帮兄弟也擦擦?”
另一个侍卫有样学样,跟着把脚伸了过来。
陈副都御史没抬头。
他的手停了一瞬,又继续擦胡惟庸的靴面。
记住了。
全记住了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胡府的长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,满头是汗,帽子歪到了耳朵上。
他一脚踏进门槛,映入眼帘的第一幕——
是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给胡惟庸擦鞋。
长史脚步顿了一下,嘴角抽了一抽,但来不及多想,三步并两步跑到胡惟庸身旁,弯下腰贴着他耳朵:
“大人,木白被送进了魏国公府救治。”
书房里瞬间安静了。
胡惟庸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的动作。
陈副都御史也听见了。
他浑身一激灵,脑子转了两圈——木白没死?被送进了魏国公府?
信也丢了,人也没弄死,这事儿闹大了。
陈副都御史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胡大人!我就说那点药根本死不了人!当初我提过要加量的,您不让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胡惟庸偏过头看他,脸上挂着一种很有意思的笑。
“我有让你起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