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儿头也不回道:“真的假的先放一边,你给我把茶碗端稳了。”
王川与温必古则沉稳调度院内杂务,交接马匹、兵器、行囊各类物资。
连日征战的骑卒褪去染血征衣,三五成群聚拢,取出伤药处理身上磕碰创口。
原本愣在一旁的医者温九,看着众人无需叮嘱、分工明确、有条不紊的高效秩序,稍稍怔神。
然后他便提着随身药箱,主动上前帮忙上药。
不多时,换药打理伤势的人手便自然而然以他为核心排布,丝毫不显混乱。
单存义、郭弘义、陈禄等八名浴血杀出无忧洞的义士,目光扫过院内往来值守、整备军械、修缮甲胄、清点粮草的人影,心头骤然震动。
——除去下去的二十余名弟兄,这座宅院之内,竟然还蛰伏着七八十名建制完整、精气神十足的精锐骑卒!
院中人影往来,皆是训练有素的动作。有人细细擦拭刀枪锋刃,油污麻布一遍遍磨去血锈。
有人分门别类清点粮草干粮,竹筹记账分毫明晰。
值守岗哨两两轮换,目光沉稳锐利,半点没有散兵游勇的散漫颓唐。
郭弘义与陈禄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惊叹错愕。
——前夜在无忧洞与巨鼠、鬼樊楼恶战之时。
倘若麾下便有这般建制人手,压根不必费尽心机设局埋伏,凭硬实力正面冲杀,便能径直破开重围脱身!
众人的目光,又落在眼前那个人身上。一时间,这个生死与共的明王,熟悉又陌生起来。
众人愣神思忖的间隙,疤脸儿安顿完门外百姓的茶果,折返院内走到李继业身侧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埋怨道。
“我早便知晓爷的性子,嘴上说着出门探路,骨子里素来不肯安分,定然要闹出一番动静来。”
另一边,四儿拽住聒噪不停的承业,走到李继业面前垂首躬身,轻声唤道。
“大哥。”
李继业微微颔首算作回应,环视院内聚拢的众人,淡淡叹道。
“此番诸事,确实皆是机缘巧合。”
柴夔明迈步凑近,闻言打趣揶揄道:“若当真只是巧合,那郎君一路上的巧合,未免也太过繁多了些。”
周遭众人闻声轻笑,纷纷围拢过来,李继业没有辩驳,默然回身抬手示意,众人目光齐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