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帘幔轻掀,但见阿鸾正下马车款款而来。
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外罩月白纱衣,腰间系着鹅黄丝绦,乌发被重新挽起,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簪。
她站在那里,像是刚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,眉目间的清冷与那支玉兰簪的温润融在一起,衬得她的面容如同初绽的素荷,不施粉黛却自有光华。
承业一肘顶了顶四儿,挤眉弄眼道:“猜猜这是谁?”
四儿看着那张与记忆深处重叠的脸,立时恍然大悟,看向李继业道。
“师师娘子要救的阿鸾,就是柳香君的妹妹?”
承业闻言一愣,摸了摸脑袋,郁闷道:“这么好猜的吗?”
人群之中的王川闻言莞尔,目光转向单存义一众义士,从容提议道。
“李爷两日深陷无忧洞,经历定然玄妙曲折,眼下酒菜已然整治妥当。
不如邀诸位好汉一同入席落座,咱们把酒闲谈,细说前后始末?”
承业一听要复盘沿街风光,当即大喜,拽着面露无奈的四儿往宴席方向赶,高声呼喊院内众人道。
“速速入席开宴!我好好讲讲下面咱的威风,可别回头说我藏着见闻不肯告知弟兄!”
廊下正呲牙咧嘴上药的陈泽,闻言出声打趣道。
“承业你那张嘴松得如同没系牢的裤腰带,慢些吐露,别把新奇趣事一股脑全说完了!”
一众带伤休养的兵卒跟着哄笑附和,喧闹快活漫满庭院。
李继业微微颔首应允,人流自然而然朝着厅堂宴席挪动,温必古迈步上前,谦和引路,妥善招待单存义一众陌生好汉。
庭院景致铺开在日光之下:灵璧奇石堆叠成玲珑假山,石间缝隙生着细碎青苔,一汪活水自墙外引入,绕假山蜿蜒流淌,叮咚水声清浅悦耳。
两侧梧桐、槐树枝叶繁茂,层层绿荫铺开,遮挡盛夏毒辣日头,碎金般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青砖地面。
院墙之外,沿街树荫底下,领到凉茶鲜果的百姓三三两两围坐,捧着瓷碗饮茶闲谈,夸赞方才李继业体恤民心的举动,说笑打闹不绝。
院墙之内,院中弟兄把酒筹备、闲谈嬉闹,里外两处笑声遥遥呼应。
一墙之隔,同是人间鲜活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