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宝珠寺钟声轰然响起,初时悠远绵长、声声沉缓,转瞬愈发密集,层层叠叠,动如雷霆,震彻整座二龙山!
山峦暗影之间,无数黑影次第动身,藏起甲刃锋芒,化整为零,自四山各处隘口、密道、商路悄然出发。
八百青州骨血,携半年基业底气,
踏沉沉暮色,出二龙山,千里奔赴汴京风云。
……
…
同一片暮色,落于汴河水面。
河面泛着细碎波光,两岸酒楼歌肆灯火次第亮起,游船画舫往来不绝,依旧是汴京亘古不息的繁华盛景。
一艘精致画舫缓缓泊在河水中央,舱帘半卷,淡淡熏香漫溢水面。
李继业斜倚船舷,青衫似雾,束发玉冠,俨然一副翩翩世家公子模样。
手中握着一根钓竿,丝线垂入滔滔汴河,人却无心等候鱼讯,只静静望着流水出神。
邻近一道竹筏之上,几名书生正饮酒谈笑。其中一人望见画舫上的李继业,忍不住拍手大笑道。
“船快水急,郎君这般垂钓,哪里能钓得到鱼?”
话音落下,竹筏上众人相继附和哄笑,只当舟上公子不识水情,白白耗费钓饵。
李继业闻声回头,淡淡扫了书生一眼,浅笑着并未答话。
他轻轻颔首,再度转目,目光落回奔流不息的汴河。
河水滔滔,自眼前一往无前。汴河奔流不息,画舫随波轻晃,远处笙歌绵绵不绝。
李继业缓缓收线,光秃秃的鱼钩破水而出,水珠顺着寒铁钩身簌簌滑落。
他望着空无一物的鱼钩,唇角微微上扬——空饵垂钓,钓的从来不是游鱼。
是时机。
随后他手腕轻抖,再次将钓线垂入汴河激流。
河水,依旧川流,
钩上,依旧无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