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顿时变得极为安静,唯有屋檐下滴答滴答的雨滴声。
过了许久之后,叶戚抬眼看向窗外,眼底翻涌的幽深在触及亭子里的人时,不自觉散去了大半。
步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入眼先是大片开得正旺的桃花里,紧接着是道挺拔的清瘦背影。
那人穿着桃月白圆领锦衣,腰束云纹金丝带,头束白玉冠,两根鲜红的发带随着轻风与散落的花瓣飘舞在空中。
光是个背影就让人感受谦谦君子之气,整片的桃花林与之融为一体,就像是一幅流动的美画。
步骋瞳孔微微缩了缩,不由看入了神。
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冷冰冰的,“好看吗?”
初春的雨天本就冷,这句话更是犹如冰水冷不丁浇到头上,步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,赶忙收回视线不敢说话。
这些年他跟在老师身边,可是亲眼见识到公子在老师眼中是有多重要的,恨不得当眼珠子般捧着,但凡旁人说半句公子的不好,挨打都是最轻的。
就在他低着头不说话时,那道清冷的声音又传来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觉得这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。
“我问你,我们家许静深好不好看。”
步骋脑袋缓缓打出两个问号,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叶戚,见他神色如常,似乎并不是在吃醋发难,便试探到:“公子风姿卓绝,宛若画中人,世间难寻其二。”
话音刚落地,便听到老师爽朗的笑声,紧接着肩膀就被轻拍了拍,入眼不再是老师那张素来端肃的脸,而是张笑得舒展,又藏着几分洋洋得意的脸。
“算你眼光尚可。”
步骋:“.....”这么多年了,早应该知道老师在遇到关于公子的事情上,会变得幼稚如孩童的。
不等他反应,叶戚便又抬头看向窗外,黏在许岁安身上的眸光缱绻,感慨似的轻叹道:“与静深相识之时,我尚未及冠,如今已是而立之年。十余载朝夕相伴,蓦然回首,只觉光阴倏忽,恍如昨日相逢。”
虽说步骋已经将老师的诸事了然于心,但还是忍不住惊叹,短短十余载,便从一介布衣到入阁拜相,古往今来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。
前七年虽一直在江南推行漕运的改革,但京城这边的官场争斗却没落下半分。
定了定神,步骋笑道:“老师与公子缘分深厚,十数载不离不弃,实属难得。岁月虽逝,所幸故人常伴身侧。”
叶戚没说话,但眼底泛着笑意。
此刻他终于理解,为何一些情爱的小说里,总是说什么要生生世世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