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此刻也想说一句,我要与许岁安生生世世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
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,叶戚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案几后落座,眼底的笑意此刻也已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。
“子清,京城这场雨恐怕是要停了。”叶戚的声音平平。
步骋却眼神一凛,上前半步凑到案几前,压低声音道:“老师的意思是?”
叶戚抬眸看了他一眼,随即身子轻轻往后一靠,手里把玩着紫檀木佛串,缓缓开口道:“你知道那些百年世家都是怎么屹立不倒的吗?”
步骋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请老师赐教。”
叶戚指尖摩挲着佛珠,答非所问道:“你入仕以来,还并未历练过吧?”
步骋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头,恭敬道:“承蒙恩师庇佑,一路顺风顺水,未曾亲身历经绝境风波。”
仅入仕七年,便一路青云直上,坐上吏部考功司郎中的职位,是同科进士中,除去那些有家世背景的人,而混得最好的。
要不是叶戚的举荐与提携,他早就不知道去哪个犄角旮旯当县令去了。
叶戚微微颔首,撩起眼皮看向他,“如果让你去地方上历练几年,你觉得你最适合哪里?”
步骋能被叶戚看中,且跟在叶戚门下做事多年,脑子自然是比寻常人要聪明一些,瞬间便明白过叶戚话里的意思。
当即眸色一变,拱手道:“任凭恩师做主。”
叶戚眼底闪过丝满意,这人还不算笨,眼光也不错。
“春汛将至,往年河道考核多由工部和都察院会同行文,今年内阁有意让吏部也派人下去看看。考功司复核地方考课,本就是你的本职。”
“淮宁布政使司左参议出缺,分守淮州湖道。你先以考功司郎中的身份下去,复核沿途州县的考课。到了淮宁,便就地留任。”
步骋眸色一闪,淮宁是大靖最富庶的地区之一,漕运、盐课、赋税都从这片区域过。
淮宁布政使司左参议那可是个既能历练又能积累政绩的好缺。
沉默片刻,步骋跪在地上,“老师,子清此去,何时能归?”
叶戚端起案几上的凉茶抿了口,“风停,雨歇,新阳升。”